展览结束两周后的深夜，齐默被手机震动惊醒。屏幕亮起，是叶斯琛的消息："睡了吗？"
她看了看时间——凌晨2:17。翻身下床，齐默轻手轻脚地走到宿舍阳台上，拨通了电话。
"还在写？"她压低声音问道。
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，然后是长久的沉默。"写不出来。"叶斯琛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"己经三天了，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"
齐默握紧手机，寒气从阳台栏杆渗入她的掌心。她知道叶斯琛最近压力有多大——自从"沉墨"身份曝光后，他的小说点击量暴涨，出版社接连发来邀约，文学社甚至专门为他举办了读者见面会。
"我过来陪你？"话一出口，齐默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叶斯琛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："现在？宿舍早锁门了。"
"我可以想办法。"齐默己经转身开始换衣服，"你在图书馆？"
"嗯，三楼西区角落。"叶斯琛的声音里带着疲惫，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，"但你真的不用..."
"二十分钟。"齐默挂断电话，迅速写了张纸条放在张念儿枕边："去图书馆找叶斯琛，早上前回来。"
初冬的校园寂静无声，齐默裹紧羽绒服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缭绕。她熟门熟路地绕到图书馆后侧——上周和叶斯琛一起自习时，他半开玩笑地指给她看过一扇总是忘记上锁的侧门。
门果然虚掩着。齐默溜进去，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。三楼西区几乎全黑，只有最角落的一盏台灯亮着，勾勒出叶斯琛弓着的背影。
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片空白。
"嘿。"齐默轻声说。
叶斯琛猛地转身，眼睛下的青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。他穿着皱巴巴的灰色卫衣，头发乱得像被狂风肆虐过的草丛，桌上散落着几个空咖啡杯和咬了一半的能量棒。
"你真的来了。"他声音里的惊喜转瞬即逝，又变回那种自我厌恶的语调，"对不起，我不该这个点打扰你。"
齐默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，首视他通红的眼睛："看着我多久没睡了？"
叶斯琛移开视线："...从昨天早上。"
"叶斯琛！"齐默忍不住提高声音，又迅速压低，"你这样会垮掉的。"
"我必须写完这章。"叶斯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"编辑明天——不，今天下午就要。出版社想趁热打铁推出实体书，读者每天都在催更，文学社那群人等着看我能写出什么..."他的声音哽住了，"但我他妈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。"
齐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叶斯琛——那个在文学社侃侃而谈、在咖啡馆妙语连珠的男孩，此刻像只困兽，被自己的才华囚禁。
她轻轻合上他的笔记本电脑："跟我来。"
"什么？"
"起来。"齐默拽着他的袖子，"你需要换个环境。"
她带着迷迷糊糊的叶斯琛来到图书馆顶楼的小天台。这里很少有人来，几把旧桌椅随意摆放着，从这个高度可以俯瞰整个沉睡的校园。
冷风让叶斯琛稍微清醒了些。齐默从包里掏出保温杯，倒出热气腾腾的液体："喝吧。"
"这是什么？"叶斯琛接过杯子，浓郁的香甜气息钻入鼻腔。
"热巧克力，加了一点肉桂。"齐默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，"还有张念儿藏在抽屉里的黄油饼干。"
叶斯琛捧着杯子，热气氤氲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："你...早就准备好了？"
"我注意到你这几天状态不对。"齐默望向远处的地平线，"猜你可能需要这个。"
叶斯琛小口啜饮着热巧克力，甜腻的温暖从喉咙滑入胃里，蔓延至全身。他突然意识到，齐默不仅记得他喝咖啡不加糖，还知道他其实更喜欢热巧克力；不仅知道他公开的喜好，还了解他不为人知的小习惯。
"谢谢。"简单的两个字，却重若千钧。
齐默微笑："不用谢。现在告诉我，为什么写不出来？"
叶斯琛盯着杯中的倒影："以前写作只是...为了自己。现在每个人都在期待'沉墨'的下一个作品，而我甚至不确定那是什么。"
"那就别写'沉墨'的作品。"齐默轻声说，"写叶斯琛想写的故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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