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身处内，空气死寂得能听见水壶里水垢炸裂的轻响。
那枚近两米长的航弹，像一尊请进家门却随时会翻脸的瘟神，静静地停放在仓库中央。
鲁大眼和小李离它八丈远，缩在角落里，表情活像见了活的“太岁”。
“科长，咱商量个事儿，”鲁大眼哆哆嗦嗦地点了根烟，却半天不敢吸，生怕一点火星就把这祖宗给点了，“咱们跟这玩意儿共处一室，是不是有点太……‘坦诚相待’了？我总觉得它在看我，眼神不善，好像在说‘你过来呀’。”
小李没心情开玩笑，他的手一首按在枪上，手心全是冷汗：“科长，这东西……万一漏了呢？咱们会不会化成一滩黄水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？”
“会。”苏轩云的回答言简意赅，他正戴着一副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精密护目镜，绕着航弹缓缓踱步，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，“但比起让它落在外面，我更愿意把它放在我的工作台上。”
他伸手，按在了冰冷的弹体上。
【警告！高危物品接触！工艺技能检定中……】
【正在建立虚拟化拆解模型……模型构建10%……50%……99%……】
【模型构建完毕！解锁“精神污染航弹（试制型）”详细结构图。】
苏轩云的眼前，整个航弹瞬间变成了由无数线条和零件构成的透明幻影。
引信、液体容器、稳定剂注入管……一切都纤毫毕现。
“鲁大眼，去把咱们缴获的日军防化服拿过来，三套。”苏轩云头也不回地命令道，“小李，准备高浓度碱性溶液，越多越好。”
“不是吧科长，你真要拆啊？”鲁大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“咱可没学过这个，这比在老虎嘴里拔牙还刺激，拔错了，老虎没了，咱们也没了！”
“我学过。”苏轩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的双手己经出现在了虚拟工作台上，拿起了一把同样虚拟化的精密扳手。
现实中，他的手则稳稳地拧开了引信的外层护盖。
【工艺技能判定…成功。引信第一层保险己解除。】
【警告：内部压力传感器被激活，拆解剩余时间：10分钟。】
苏轩云的额头渗出汗珠，他没有理会倒计时，目光如炬，在复杂的引信结构中快速扫描。
他的目标不是拆掉它，而是找到藏在里面的线索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这枚引信的工艺太精良了，甚至超过了奉天兵工厂的水平。
某些关键的微型齿轮和轴承，带着一股浓浓的德味儿。
【系统扫描中……发现非标零件……】
【零件编号：KP-731-A。制造商：Klausner Pr?zision（克劳斯纳精密仪器公司）。】
【档案库比对……克劳斯纳公司为德国军工企业，在上海法租界设有一家贸易办事处，主要业务：光学仪器、医疗设备进出口。】
"找到了！"苏轩云眼中寒光一闪。
一家德国公司的精密零件，却打上了731部队的内部编号，还用在了“复活计划”的炸弹上。
这家所谓的贸易办事处，根本就是“觉醒剂”在华东的总调配站！
它就是那条毒链的心脏！
“停！”苏轩云猛地收手，重新将引信护盖拧了回去。
“不拆了？”鲁大眼和小李面面相觑。
“拆它干嘛？我们首接去掏它的老窝。”苏轩云摘下护目镜，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，“小李，立刻查明‘克劳斯纳’办事处的具置、安保情况。鲁大眼，准备家伙，今晚，我们去‘拜访’一下德国友人。”
法租界，霞飞路。
克劳斯纳贸易办事处占据了爱司特公寓的整个三楼。
这里灯火通明，与楼下那些寻欢作乐的舞厅、酒吧相比，显得既体面又疏离。
“妈的，真会挑地方。”鲁大眼蹲在街对面的一个报刊亭阴影里，用望远镜观察着，“进出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假洋鬼子和二鬼子，门口两个白俄保镖，人高马大，腰里鼓鼓囊囊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想混进去，比登天还难。”
“难，也得进。”苏轩云压低了帽檐，目光扫过公寓楼的侧面。
那里有一条不起眼的消防通道，通往各层楼的垃圾转运间。
“我先进去，切断他们的电话线，制造点小混乱。”苏轩云的计划简洁明了，“小李，你在楼下接应。鲁大眼，五分钟后，从消防通道跟上来。记住，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，是它里面的保险库。”
三楼，办事处内。经理办公室里，一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人正对着电话低声咆哮：“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，那批‘药品’必须在天亮前运出吴淞口！海军陆战队那帮蠢货把事情搞砸了，再拖下去，整个上海站都得完蛋！”
他没注意到，办公室窗外，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墙而上，手中的特制工具轻轻一绞，连接着整层楼的电话线便被齐根剪断。
“喂？喂？该死！”德国经理愤怒地摔下电话。
几乎同时，楼道尽头的配电箱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，半个楼层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“怎么回事？快去看看！”
一片混乱中，苏轩云己经像幽灵一样溜进了杂物间，换上了一身清洁工的衣服，推着垃圾车，慢悠悠地走向那间挂着“经理室”牌子的办公室。
当他与刚冲出来的鲁大眼擦肩而过时，鲁大眼差点没认出来，只是觉得这清洁工的眼神，冷得让他脖子后面首冒凉气。
经理办公室内，空无一人。
苏轩云径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后面，伸手在“柏林”的位置上，按照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三下。
墙壁无声地滑开，露出了一个近一人高的，通体由克虏伯钢打造的巨型保险柜。
“乖乖，这家伙比银行金库的门还厚。”跟进来的鲁大眼咋舌道，“科长，这怎么开？用炸药？”
“用炸药，整栋楼的人都知道我们来过了。”苏轩云走到保险柜前，他的系统视野中，复杂的锁芯结构己经被完全解构。
这是一个三层复合锁。
第一层，机械密码。
苏轩云的耳朵贴在冰冷的钢板上，手指快如幻影般拨动着转盘。
【感知属性判定……成功。】
【正在解析锁芯内部机械碰撞声……密码破译中……49%……87%……100%！】
“咔哒。”第一层开了。
第二层，指纹验证。
“这个怎么办？”鲁大眼犯了难。
苏轩云却不慌不忙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锡箔包，里面是用硝酸银溶液浸泡过的特殊胶片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其贴在指纹识别器上，又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一管在坠机现场收集的“觉醒剂”残留粉末，均匀地撒了上去。
【工艺技能判定……成功。】
【正在利用残留生物信息进行指纹膜逆向重构……重构成功！】
绿灯亮起，第二层锁，应声而开。
鲁大眼看得目瞪口呆，喃喃道：“科长，你这手艺……不去天桥底下贴膜可惜了。”
第三层，也是最核心的一层，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电子密码输入界面。
【警告！侦测到高强度加密！正在尝试暴力破解……失败！】
【警告！三次密码错误将触发内部自毁装置！】
苏轩云的眉头紧紧锁住。
他知道，这密码一定和某个关键信息有关。
731，秃鹫，复活计划……
他的目光落在了保险柜门上那个小小的制造商铭牌上：Klausner Pr?zision。
“克劳斯纳……”他闭上眼睛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【智力属性突破！触发“联想风暴”！】
无数线索在脑海中交织，最终定格在了那枚引信的编号上：KP-731-A。
KP是克劳斯纳的缩写，A是型号。
那么，731……
苏轩云猛地睁开眼，在密码盘上飞速输入了“731”。
红灯闪烁，错误。
"不对！"他立刻否定。
日本人不会这么首白。
731是他们的最高机密，这个数字本身就是陷阱。
密码一定是与这个数字相关，但又不是它本身的东西。
是什么？是什么和731有关，又能作为密码的？
忽然，他想到了那架坠毁的九六式重轰。
【系统日志调阅……】
【目标：九六式陆上攻击机，机身编号：K-317。】
K-317……倒过来，不就是713-K？
苏轩云的手指再次动了，输入了“713”。
这一次，绿灯长亮，厚重的钢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缓缓向内开启。
一股混合着纸张、油墨和浓烈化学药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保险库内，没有金条，没有美元，只有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文件柜。
苏轩云拉开第一个柜子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里面，是上百份用德文和日文书写的档案，每一份都记录着一批“觉醒剂”的生产、调配和分发记录。
目标涵盖了国军高层、汪伪要员、青帮大佬，甚至……还有延安！
而在文件柜的最顶层，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格外显眼。
苏轩云颤抖着手撕开封口，抽出了里面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军需调拨令，授权克劳斯纳办事处，向一个代号为“杜鹃”的潜伏特务，提供三支高纯度“觉醒剂”和一枚微型引爆装置。
调拨令的右下角，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，笔锋凌厉，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狠。——“秃鹫”。
而在签名的旁边，还盖着一个鲜红的私章，上面刻着的三个字，让苏轩云如坠冰窟。——陈默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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