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姿站在原地，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突然感到无比疲惫，仿佛所有旧伤同时发作。
伊万·彼得罗夫...
她以为五年前己经死在格罗兹尼的那场爆炸中。
那个混蛋，那个给她留下最深伤疤的人...
后门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闫姿瞬间警觉，从吧台下摸出手枪。
"是我！"老金举着双手走进来，"就我一人。"
闫姿放下枪，长出一口气："不是让你们都回去吗？"
"得了吧，闫姐。"老金倒了杯威士忌推给她，"那美国佬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怎么回事？"
闫姿一口喝干威士忌，火辣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："没什么，就是...以前的一些烂事。"
"有多烂？"
"阿富汗、车臣、叙利亚那么烂。"闫姿苦笑，"我本以为己经过去了。"
老金沉默了一会儿："需要帮忙吗？老刀认识几个退伍的..."
"不用。"闫姿摇头，"这事得我自己解决。"
"那董总呢？"
闫姿的手停在杯子上："一个字都别说。"
"闫姐..."
"老金，我认真的。"闫姿抬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，"董暄初有自己的麻烦要处理。而且...我们这种人，不该把他扯进来。"
老金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点点头："好吧。但至少让我和键盘帮你准备准备？"
闫姿犹豫了一下，点头同意。
她没注意到，老金悄悄在吧台下发了条短信：「董总，闫姐明晚八点去西区码头。情况不妙。」
东京，帝国酒店。
董暄初盯着手机上的短信，五脏六腑绞成一团。
窗外是东京塔的璀璨灯光，而他的世界却仿佛只剩下这短短一行字。
"董总？"小张小心翼翼地问，"松本先生的助理问您是否准备好了？"
董暄初关上手机。
理智告诉他应该专注于眼前这场关乎公司存亡的谈判。
松本集团是亚洲最大的电子制造商，合作意味着智创科技能彻底摆脱朱骁骑造成的危机。但...
闫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浮现在眼前，还有她说"试试看"时嘴角那抹几不可见的微笑。
"小张，"他突然站起身，"取消会议。"
"什么？！但董事会——"
"告诉他们我突发急病。"董暄初己经抓起西装外套，"改签最快回国的机票。"
"董总！这太冒险了！松本社长明天就去欧洲了，下次会谈至少要等一个月！公司等不起啊！"
董暄初在门口停下，没有回头："有些事比公司更重要。"
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如此陌生，却又如此自然。
小张目瞪口呆地看着CEO大步离开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出租车驶向机场的路上，董暄初拨通了老金的电话："具体情况。"
"有个叫彼得罗夫的人。"
老金的声音压得很低，"闫姐听到这名字时脸都白了。明晚码头有艘船，她要去护送什么人出境。"
彼得罗夫。
董暄初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，俄罗斯籍，前GRU特工，涉嫌多起国际军火交易和恐怖活动。
被传己于五年前死亡，但...
"还有，"老金继续说，"那人提到了你和什么董事会，说彼得罗夫和松本集团的社长是朋友。"
董暄初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这不可能是巧合。
朱骁骑、董事会、松本集团、彼得罗夫...
"看好闫姿。"他命令道，"我七点到江城。"
挂断电话，董暄初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东京街景。
他突然明白了闫姿为什么撒谎，为什么想独自面对。
和他一样，她选择了保护对方而非求助。
这种相似的、该死的自我牺牲精神。
飞机起飞前，董暄初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「别来。我能处理。」
他几乎能听到闫姿说这话时的语气，那种混合着懒散和温柔的独特调子。
他回复：「己经起飞了。带着芝士蛋糕。」
短信显示己读，但没有回复。
董暄初关上手机，靠在座椅上。
十小时后，他将面对什么？
一个国际军火商？
一场可能的火拼？
还有闫姿...
她到底有多少秘密？
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明晚八点，西区码头，闫姿会需要他。
而这一次，他不会让她独自面对。
飞机冲入云霄，董暄初闭上眼睛。
在黑暗中，他仿佛又看到闫姿在他身上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说"试试看"的样子。
那个瞬间，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人生中最不理性、却最正确的决定。
西区码头的夜晚像块浸透机油的抹布，又黑又黏。
董暄初蹲在一堆集装箱后面，昂贵的西装裤蹭满了铁锈和污渍。
七点五十分，距离闫姿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，码头却己经安静得诡异。
"董总..."
小张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，"我刚查到那个彼得罗夫是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的——"
"监控呢？"董暄初打断他。
"码头东侧有三个摄像头，西侧两个，都联入安保系统。键盘说三十秒后能黑掉。"
董暄初调整着耳机，目光扫过昏暗的码头。
老金给他的情报说闫姿会在8号泊位登船，但那里现在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盏惨白的照明灯在夜风中摇晃，投下长长的、鬼魅般的影子。
"董总，摄像头解决了。"键盘的声音插进来，"但有个坏消息，热成像显示7号泊位有六个人，其中一个体型符合闫姐描述。"
董暄初悄悄向7号泊位移动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这辈子做过无数风险评估，但像这样单枪匹马闯入一个可能致命的局面，还是第一次。
没有计划，没有后援，只有胸口那股灼热的冲动。
他不能失去闫姿，不能在她需要帮助时缺席。
集装箱缝隙间透出微光。
董暄初屏住呼吸，从缝隙中窥视——
——然后血液瞬间凝固。
闫姿站在一盏摇晃的吊灯下，双手被绑在身前。
她对面是个高大的银发男人，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，像头优雅的老狼。
彼得罗夫。
即使只看过照片，董暄初也能认出那双蓝色的眼睛，冷酷得像南极冰川。
"猎豹。"彼得罗夫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，"五年了，你还是这么...令人难忘。"
闫姿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："你费这么大周章，就为了叙旧？"
彼得罗夫笑了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："我想让你见个人。"
他打了个响指。
阴影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朱骁骑，董暄初的前CTO，现在满脸谄媚地站在彼得罗夫身边。
"认识一下我的新合作伙伴。"
彼得罗夫拍了拍朱骁骑的肩，"他说你最近和一位董先生走得很近？真巧，董先生的董事会刚好...不太满意他的表现。"
闫姿的眼神变得锋利："你们对董暄初做了什么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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