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的红光在研究院内闪烁，映着荼烬冰冷的侧脸。
长楹胸口的朱砂晶体己经碎裂，鲜红的液体顺着仿生体的肌理滑落，像极了真正的血。
他望着她，唇角的弧度依旧完美——
那是程序设定的微笑，连欣喜都计算得恰到好处。
“记忆模块100%激活？”
荼烬轻声重复着仪器上的数据，忽而冷笑，“那你知道，真正的长楹最后对我说了什么吗？”
仿生体的瞳孔微微收缩，数据流在眼底急速闪动。
“他说——”
荼烬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“杀。”
她的指尖骤然发力，指甲刺入仿生体的皮肤，一缕朱砂色的蛊虫从她的袖口钻出，顺着他的血管疯狂侵蚀！
仿生体的身体剧烈震颤，皮肤下的机械结构在蛊虫的啃噬下发出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失真，机械声混杂着人类的不甘。
荼烬垂眸看着他，眼底没有一丝波澜：“你以为，秦越真的能复刻他？”
她俯身，在他耳边轻声道：“长楹的心脏在左边，而你——”
她的手指点在他的右胸，那里正渗出蓝色的冷却液。
“连心跳的位置都模仿错了。”
仿生体的瞳孔骤然扩散，最后的程序挣扎着运转：“可你明明……选择了让我留下来……”
荼烬轻笑：“是啊，留下来——”
“留下来，死在我手里。”
监控室的玻璃被猛地推开，秦越的掌声在空荡的研究院里格外刺耳。
“精彩，真是精彩。”
他倚在门边，唇角挂着玩味的笑，“我原以为你会心软，毕竟……他演得那么像。”
荼烬没有回头，指尖的蛊虫己经彻底吞噬了仿生体的核心，蓝色的数据流如萤火般消散在空气里。
“你高估了自己，也低估了我。”
她淡淡道，“巫咸国的司命，从来不是谁都能冒充的。”
秦越挑眉：“可历史上，长楹至死都在怀念烬将军——你不觉得讽刺吗？”
荼烬终于转身，眼底的冷意让秦越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“怀念？”她轻笑，“这个冒牌货，连怀念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研究院的警报骤然拉响，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。
秦越的脸色终于变了：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荼烬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仿生体的残骸化作灰烬。
下一秒，整座研究院的电路系统同时过载，所有的屏幕炸裂，火光从通风管喷涌而出！
秦越踉跄后退，不可置信地看向荼烬：“你早就计划好了……连这里都要毁掉？”
荼烬站在烈焰中央，长发被热浪掀起，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笑：
“不是毁掉——”
“是清洗。”
火光吞噬着研究院的每一寸金属骨架，秦越盯着站在烈焰中央的荼烬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就不好奇吗？”他的声音穿透热浪，带着蛊惑般的低哑，“我是怎么把你带到这个时代的？”
荼烬的长发被热风掀起，朱砂蛊虫在她指尖盘旋，映得她瞳孔如血。
“不重要。”她抬手，蛊虫如箭矢般射向最后的数据终端，“我只要确保——”
“你们再也回不去。”
爆炸的冲击波掀翻监控台的前一秒，秦越猛地扯开衬衫领口——他锁骨下方若隐若现一枚青铜罗盘，纹路与荼烬命契蟠螭一模一样。
“认识这个吗？”罗盘在火光中泛起幽蓝的光，“巫咸的'时晷'，唯一能穿越时空的钥匙。”
荼烬当然认得。
那是长楹当年亲手封印的禁器，据说启动时需要献祭司命的全部记忆。
“你以为长楹为什么能留下30%的意识？”
秦越的机械手指抚过罗盘，“因为他把另外70%，都熔铸进了这个。”
热浪扭曲的空气中，秦越的声音如毒蛇缠绕：
“你猜当年，是他自愿跟我走的，还是我强行带走的？”
研究院的主控台突然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——
巫咸祭坛，长楹跪在时晷前，亲手切割自己的记忆。
而年轻的秦越，或者说，檀珏，站在阴影里，手中握着荼烬的命契蟠螭。
“他说——”秦越的眼里闪过数据流，“用我的记忆换她自由。”
荼烬翻白眼。
原来如此。
怪不得长楹的记忆永远停留在某个片段，怪不得他总在雨天望着远方出神。
他不是遗忘。
是自愿舍弃。
“现在，”秦越将时晷抛向火海，“要回去吗？回到有他的时代？”
青铜罗盘在烈焰中悬浮，浮现出扭曲的时空通道。
通道另一端，隐约可见巫咸的雪山和飘扬的经幡。
荼烬看着通道，忽然轻笑出声。
“秦越。”她抬手，腕间银铃叮当作响，“你犯了个错误。”
清音震荡的瞬间，时晷被钻出的换心蛊贯穿！
“我从来——”她的声音和蛊虫一同穿透秦越的心脏，“都不是被困的那个。”
时晷碎裂的轰鸣中，荼烬转身走向出口。
身后传来秦越最后的嘶吼：“没有时晷你永远回不去！你宁愿在这个时代流浪，被永远放逐吗？！”
她脚步未停。
“谁说我要回去？”
研究院在她身后彻底崩塌，晨曦的第一缕光穿过硝烟，照亮她唇角真实的弧度。
“这里，可太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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