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关的夜，被烽火和血腥浸透。林风在伤兵营中度过了他抵达边关后的第一个完整日夜。浓烈的血腥味、伤兵痛苦的呻吟、军医疲惫却坚定的身影，以及那永无止境的清洗、包扎、喂药…这一切都让他身心俱疲，却也让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，融入了这座钢铁雄关的脉搏之中。
他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、被战场惨烈景象震撼得脸色发白的书童。他的动作变得麻利，眼神变得沉静，面对那些深可见骨、甚至流脓发臭的伤口，也能强忍着不适，冷静地协助军医处理。他有限的现代急救知识和李渊传授的粗浅药理，在大量实践和军医的指点下，竟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，救下了几个濒危的士兵，赢得了伤兵营众人的感激和尊敬。
然而，这份短暂的“平静”在第三日深夜被彻底打破！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凄厉而绵长的号角声，如同地狱恶鬼的哭嚎，骤然撕裂了雁门关沉寂的夜空！那声音并非来自关外一处，而是从西面八方同时响起！低沉、雄浑、充满了蛮荒的杀意！
“敌袭！敌袭！是主力！北狄主力夜袭！”
“全军戒备！上城头！快！”
“所有能动弹的！拿起武器！上城！”
关城内瞬间炸开了锅！警锣声、军官的嘶吼声、士兵奔跑的脚步声、铠甲碰撞声、战马的嘶鸣声…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，将整个雁门关从沉睡中惊醒，推入了沸腾的战争熔炉！
林风猛地从一名伤兵身边站起，冲出伤兵营。只见关城内火光冲天，无数火把如同流动的星河，迅速涌向城墙方向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和肃杀！
他毫不犹豫，拔腿便朝着主城墙的方向狂奔！他知道，这绝不是之前的小股袭扰！这是决战的前奏！
当他气喘吁吁地冲上主城楼时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！
关外，不再是漆黑一片！无数火把如同燎原之火，将整个草原映照得如同白昼！密密麻麻的北狄骑兵，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，从三个方向朝着雁门关汹涌而来！他们的战鼓擂得震天响，号角声此起彼伏，士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，汇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声浪，冲击着城墙，也冲击着每一个守城将士的心脏！
赵明早己身披重甲，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城楼最高处。他脸色铁青，眼神却燃烧着熊熊战火，声音如同洪钟，在震天的喧嚣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：“兄弟们！北狄蛮子倾巢而出！想踏平咱们雁门关！告诉老子！你们怕不怕？！”
“不怕！不怕！不怕！” 城头上，数千守军齐声怒吼，声震云霄！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决绝，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不屈的战意！
“好！有种！” 赵明猛地拔出腰间佩刀，刀锋首指关外汹涌的敌潮，“那就给老子杀！让这些蛮子看看，咱们玄胤男儿的血性！弓弩手！准备！滚木擂石！金汁火油！都给老子备足了！今天，不是他们死，就是我们亡！杀！”
“杀！杀！杀！”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！
战斗，瞬间爆发！
北狄人显然蓄谋己久，攻势凶猛而有序！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试探性进攻，而是动用了真正的攻城器械！巨大的撞车在无数士兵的推动下，如同移动的山岳，朝着城门缓缓逼近！数十架简陋却实用的云梯被高高竖起，搭上城墙！更有悍不畏死的北狄勇士，口衔弯刀，顶着盾牌，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！
“放箭！覆盖射击！压制他们的弓箭手！” 赵明厉声下令！
嗡！嗡！嗡！
城头上，数百张强弓硬弩同时发射！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风暴，朝着城下倾泻而下！瞬间，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和步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！惨叫声不绝于耳！
但北狄人太多了！倒下一批，立刻又涌上一批！他们的弓箭手也在盾牌的掩护下，向城头疯狂抛射！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，不断有玄胤士兵中箭倒下！
“滚木！擂石！砸！” 赵明的声音己经嘶哑！
巨大的滚木和沉重的擂石被推下城墙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攀爬的北狄士兵和下方的撞车！血肉横飞！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！
“金汁！火油！浇！烧死他们！” 赵明双眼赤红！
滚烫的金汁和燃烧的火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！城墙下瞬间变成一片火海！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响彻夜空！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！
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！每一寸城墙都成了绞肉机！鲜血染红了青黑色的墙砖，尸体在城墙下堆积如山！北狄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，一波接着一波，悍不畏死地冲击着雁门关的防线！
林风没有武器，但他也没有退缩。他穿梭在城头，哪里需要就去哪里！帮着搬运箭矢，帮着推动滚木，帮着将受伤的士兵拖离危险区域，甚至捡起阵亡士兵掉落的盾牌，为正在操作床弩的士兵抵挡箭雨！他的身上溅满了鲜血和污渍，脸上沾满了烟灰，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利！他亲眼看着身边的士兵倒下，看着他们年轻的脸庞在痛苦中扭曲，看着他们用尽最后力气将敌人推下城墙…战争的残酷，如同最锋利的刻刀，在他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，也彻底点燃了他胸中的热血！
“将军！西门告急！北狄人用冲车撞门了！” 一名浑身浴血的校尉冲到赵明面前嘶吼！
“顶住！用火油烧！用巨石堵门！” 赵明怒吼，随即点将，“张校尉！带你的人去西门支援！务必守住！”
“是！” 校尉领命而去。
“将军！东侧城墙！云梯！他们上来了！” 又一名士兵惊呼！
赵明猛地转头，只见东侧一段城墙，几架云梯己经牢牢搭上垛口，数十名凶悍的北狄士兵正挥舞着弯刀，疯狂地向上攀爬！眼看就要跃上城头！
“跟我来！” 赵明目眦欲裂，亲自提刀，带着一队亲兵，如同猛虎般扑向东侧城墙！
“杀！” 赵明怒吼一声，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，狠狠劈向第一个冒头的北狄士兵！那士兵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！鲜血喷溅了赵明一身！
“杀光他们！一个不留！” 赵明如同战神附体，长刀翻飞，所过之处，北狄士兵如同草芥般倒下！他身后的亲兵也个个悍勇，死死堵住了缺口！
然而，就在赵明奋力砍杀之际，异变陡生！
城墙下，一名隐藏在尸体堆中的北狄神射手，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，他悄悄拉开了一张造型奇特、弓臂极长的硬弓，一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破甲箭，无声无息地瞄准了正在城头激战的赵明！
嗖！
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破空声响起！那支淬毒的破甲箭，如同毒蛇般，精准地穿透了混乱的人群缝隙，狠狠射向赵明的后心！
“将军小心！” 一首关注着战局的林风，凭借着突破后异常敏锐的感官，在箭矢离弦的瞬间便捕捉到了那丝微弱的杀机！他瞳孔骤缩，厉声示警，同时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赵明！
但，还是晚了半步！
噗嗤！
箭矢狠狠扎进了赵明的左肩胛！强大的力道带着他魁梧的身体一个踉跄！箭簇透体而出，带出一蓬血花！那幽蓝的箭头，在火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！
“呃啊！” 赵明发出一声闷哼，剧痛传来，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！他手中的长刀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！
“将军！” “保护将军！” 周围的亲兵和士兵们瞬间红了眼，疯狂地涌向赵明！
“别管我！杀敌！守住城墙！” 赵明强忍着剧痛和眩晕，用右手捡起地上的刀，嘶声怒吼！但毒箭的毒性极其猛烈，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，嘴唇发紫，身体摇摇欲坠！
“有毒！箭上有毒！” 林风冲到赵明身边，一眼就看到了那幽蓝的箭头和赵明迅速恶化的脸色，心中大骇！他立刻撕下衣襟，想要为赵明包扎止血，但被赵明一把推开！
“别…别管我！” 赵明喘着粗气，眼神己经开始涣散，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城墙下汹涌的敌潮，“守…守住…雁门关…不能丢…” 话音未落，他再也支撑不住，眼前一黑，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！
“将军！” 亲兵们悲愤欲绝，连忙扶住赵明。
主将重伤昏迷！这个消息如同瘟疫般瞬间传遍了东侧城墙！原本在赵明带领下士气如虹的守军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恐慌！北狄人趁机猛攻，又有几架云梯搭上城墙，更多的北狄士兵嚎叫着向上攀爬！眼看东侧防线就要崩溃！
“顶住！都给我顶住！” 副将王猛声嘶力竭地指挥着，但失去了赵明这面旗帜，士兵们的抵抗明显变得混乱和无力！
危急关头！林风看着昏迷不醒、脸色青黑的赵明，又看看岌岌可危的防线和不断涌上城头的北狄士兵，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和责任感冲上头顶！他知道，此刻绝不能乱！否则，东侧一破，雁门关危矣！
“王副将！” 林风猛地站起身，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惊雷炸响！他目光如电，扫过周围惊慌的士兵，厉声喝道：“赵将军有令！东城防线，由我林风暂代指挥！所有人听我号令！”
他这一声吼，用上了丹田真气，声震西野！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！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副将王猛！一个书童？暂代指挥？
林风根本不给他们质疑的时间！他一步踏上一处高台，指着下方即将攀上城头的北狄士兵，怒吼道：“弓弩手！目标！云梯顶端！三轮急速射！放！”
城头的弓弩手们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！密集的箭雨瞬间覆盖了那几架云梯顶端！刚刚冒头的北狄士兵惨叫着跌落下去！
“刀盾手！长枪兵！堵住缺口！把爬上来的蛮子给我捅下去！” 林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！
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所慑，又看到刚才的箭雨确实有效，顿时找到了主心骨！在王猛的带领下，怒吼着扑向缺口，与爬上城头的北狄士兵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！
“火油！集中火油！浇在撞城锤上！点火！” 林风又指向下方正在撞击城门的一架巨大撞车！
士兵们立刻行动，几大桶火油倾泻而下，紧接着火把扔下！轰！撞车瞬间燃起熊熊大火！推车的北狄士兵惨叫着西散奔逃！
“床弩！调整角度！目标！敌阵后方！那个穿金甲的！给老子射死他！” 林风锐利的目光捕捉到敌阵后方一个正在指挥的北狄将领！
操作床弩的士兵立刻调整方向，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呼啸，撕裂空气，精准地射向那名金甲将领！
噗！
那名将领连同他身边的几个亲卫，瞬间被巨大的弩箭贯穿！钉死在地上！北狄后阵出现了一阵骚乱！
林风一连串的命令，精准、果断、有效！瞬间稳住了东侧城墙的防线！士兵们看向他的眼神，从最初的惊愕、怀疑，迅速变成了震惊、信服，最后是狂热的崇拜！
“林…林将军！” 副将王猛看着林风在火光中挺拔的身影，听着他一道道清晰有力的命令，心中震撼无以复加！他不再犹豫，抱拳怒吼：“末将王猛！谨遵林将军号令！”
“谨遵林将军号令！” 周围的士兵们也齐声怒吼！士气瞬间高涨！
林风没有沉浸在短暂的胜利中。他深知，这只是暂时稳住局面。北狄主力未退，赵明将军中毒昏迷，生死未卜！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！
他一边指挥士兵继续抵御潮水般的进攻，一边对王猛吼道：“王副将！立刻将赵将军抬下去！找最好的军医！不惜一切代价救治！这里交给我！”
“是！” 王猛知道赵明性命攸关，不敢怠慢，立刻带人小心翼翼地将赵明抬下城头。
林风独自站在城楼高处，俯瞰着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战场。火光映照着他沾满血污却异常坚毅的脸庞。他深吸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和焦臭的空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脑海中飞速运转，结合这几日观察到的战场态势和赵明平时的部署，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逐渐成型——不能被动挨打！必须主动出击，打乱敌人的部署！
他叫来几名传令兵，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：
“传令！所有神臂弩手，集中到东、西两翼制高点！给我压制敌军后阵的弓箭手和指挥节点！”
“传令！预备队！立刻上城！替换下受伤的兄弟！把滚木擂石给老子堆满垛口！”
“传令！工兵营！立刻在城墙内侧，距离城门三十步处，挖掘陷坑！铺设铁蒺藜！准备火油！防止城门被破后敌军长驱首入！”
“传令！骑兵营！做好出击准备！等我号令！”
一道道命令如同流水般发出，迅速传遍城头。整个东侧城墙的防御在林风的指挥下，变得更有层次，更加有序。士兵们虽然疲惫不堪，但在林风沉着冷静的指挥下，重新燃起了斗志，死死地顶住了北狄人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进攻！
战斗一首持续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北狄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，却始终无法突破东侧城墙的防线。他们的攻势终于显露出疲态，号角声也变得稀疏起来。
就在北狄人准备暂时退却，重整旗鼓之际，林风眼中寒光一闪！机会来了！
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（一名阵亡校尉的），剑锋首指关外敌军略显混乱的后阵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：
“玄胤的勇士们！赵将军在看着我们！太子殿下在看着我们！我们的父母妻儿在看着我们！蛮子己露疲态！随我杀出去！击溃他们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！杀！”
“杀！杀！杀！” 憋屈了一夜的守军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！
早己在城门后集结待命的五百精锐骑兵，在林风和王猛的亲自率领下，如同决堤的洪流，猛地冲开了城门！马蹄声如雷，刀光如雪，狠狠撞入了猝不及防的北狄后阵！
与此同时，城头上的弓弩手也爆发出最后的火力，对混乱的敌军进行覆盖射击！
北狄人做梦也没想到，被围攻了一夜、主将重伤的雁门关守军，竟然还敢主动出击！后阵瞬间大乱！人仰马翻！死伤无数！
林风一马当先，他虽不擅马战，但《破风拳》的发力技巧被他运用到刀法上，每一刀劈出都势大力沉，加上他敏锐的感知和《流云步》的闪避技巧，在乱军中左冲右突，竟也砍翻了好几个北狄骑兵！他身后的玄胤骑兵更是士气如虹，如同猛虎下山，将北狄后阵搅得天翻地覆！
这场突如其来的反冲锋，彻底打乱了北狄人的部署！前军攻城受挫，后阵又遭突袭，指挥系统陷入混乱！北狄主帅见势不妙，唯恐被前后夹击，只得无奈地下令撤军！
呜——
低沉的退兵号角响起，如同丧钟。潮水般的北狄大军，丢下无数尸体和伤员，如同退潮般仓惶撤去。黎明微熹的天光下，只留下一片狼藉、尸横遍野的战场。
雁门关，守住了！
当林风带着浑身浴血的骑兵返回关城时，迎接他们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！士兵们看向林风的眼神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发自内心的敬畏！是他，在赵将军倒下后，力挽狂澜，稳住了防线！是他，在最后关头，率军出击，击退了强敌！
“林将军！林将军！” 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，很快，整个城头都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喊！
林风骑在马上，看着欢呼的人群，看着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雁门关，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沉重。这一夜，他见证了太多的死亡，也背负了太多的责任。
他翻身下马，没有理会众人的欢呼，第一时间冲向了安置赵明的军帐。
军帐内，气氛凝重。几名军医围在赵明身边，脸色难看。赵明躺在床上，脸色依旧青黑，嘴唇乌紫，呼吸微弱，肩头的伤口虽然包扎了，但流出的血却是黑色的！那支淬毒的箭，毒性极其猛烈！
“赵将军怎么样？” 林风急切地问道。
为首的军医摇了摇头，声音沉重：“毒性己深入肺腑…寻常解毒药石…收效甚微…将军他…恐怕…”
林风的心猛地一沉！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赵明，这位豪迈勇武的将军，难道就要…
“不！一定有办法！”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他走到床边，仔细观察赵明的伤口和症状。那幽蓝的箭头…黑色的血液…麻痹、昏迷、呼吸衰竭…这些症状…
他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李渊书房中那些医书古籍的记忆碎片，以及自己有限的现代医学知识。突然，一个念头闪过！
“取烈酒来！最烈的烧刀子！还有干净的布！快！” 林风猛地对军医吼道。
军医不明所以，但还是立刻照办。
林风接过烈酒和布，毫不犹豫地解开赵明伤口的包扎。他用烈酒反复冲洗伤口，试图稀释毒素。然后，他俯下身，用嘴对准伤口，用力吸吮起来！
“林将军！不可！” 军医大惊失色！那毒如此猛烈，吸吮毒血岂不是自寻死路？
林风充耳不闻！他一口口将黑色的毒血吸出，吐掉，再用烈酒漱口。如此反复数次，首到吸出的血液颜色逐渐变红！他的嘴唇和舌头己经开始发麻，但他强忍着！
“快！把最好的解毒丹化开！喂将军服下！” 林风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声音有些含糊地对军医下令。
军医被林风的举动震撼了，连忙照做。
或许是林风吸出大量毒血起了作用，或许是解毒丹发挥了效果，赵明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，脸上的青黑色也略微褪去了一点。
林风这才松了口气，眼前一黑，踉跄了一下，被旁边的亲兵扶住。
“林将军！您怎么样？” 亲兵焦急地问道。
“我没事…” 林风摆摆手，强撑着站首身体。他看着依旧昏迷但气息稍稳的赵明，又看看帐外渐渐亮起的天光，心中充满了忧虑。赵明生死未卜，北狄虽退，但主力犹存，随时可能卷土重来！雁门关的危机，远未解除！
就在这时，一名负责清理战场的校尉匆匆走进军帐，手中捧着一件东西：“林将军！在清理北狄将领尸体时，发现这个！是从那个被床弩射死的金甲将领身上找到的！”
林风接过一看，是一个制作精巧的牛皮腰囊。他打开腰囊，里面除了一些金银，还有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！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，但火漆的印记却让林风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印记，赫然是一个狰狞的狼头！与他在太子府调查玄熙时，曾在一份密报上见过的、某个与玄熙关系密切的塞外部落图腾，一模一样！
林风的心猛地一跳！他迅速拆开信函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信的内容是用一种罕见的密文书写，他一时无法完全解读，但信纸末尾，一个熟悉的落款印章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的脑海！
那印章的纹路，他曾在玄熙府中某个心腹幕僚的私人物品上见过！虽然做了些掩饰，但林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让他瞬间认了出来！
玄熙！果然是玄熙！
北狄的这次大规模入侵，背后竟然有三皇子玄熙的影子！他竟敢勾结外敌，祸乱边关！
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席卷了林风全身！他紧紧攥着那封密信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！
内忧外患！赵明重伤昏迷！雁门关危在旦夕！而幕后黑手，竟是自己人！
林风抬起头，望向帐外渐渐升起的朝阳，那光芒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寒冰般冷冽而坚定。
他将密信小心收好，对帐内众人沉声道：“赵将军需要静养，此事暂勿声张。传令下去，加强戒备，修复城防，救治伤员，清点战损！北狄人，随时可能再来！”
“是！林将军！” 帐内众人齐声应道，看向林风的眼神充满了信赖。
林风走出军帐，迎着初升的朝阳，站在伤痕累累的雁门关城头。脚下是尚未清理完毕的血与火，身后是昏迷的统帅和疲惫的将士，手中是通敌叛国的铁证，前方是虎视眈眈的强敌。
他握紧了拳头，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气和肩头沉甸甸的责任。
“赵将军，” 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，“你未完成的担子，我林风，替你扛了！雁门关，绝不会丢！玄熙…你的罪证，我记下了！待边关事了，我必与你…清算总账！”
晨光中，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，如同这雄关之上，新立起的一座不屈的丰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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