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心墙与战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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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毒水混着血腥味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陆燃冲进社区医院时，正撞见担架床轮子卡进地砖裂缝，伤员断腿的骨茬戳破染血裤管，在推挤中刮过墙面，拖出一道猩红黏痕。
“让让！电击器来了！”苏晚的声音穿透嘈杂，她怀抱除颤仪侧身挤过人群，左臂白大褂裂口渗出新鲜血迹，半截玻璃片还扎在小臂上。
陆燃一把攥住她没受伤的右手腕：“救护车全瘫了！现在跟我走还来得及——”
“松手。”苏晚没回头，沾着碘伏的棉球按在伤员胸口，“充电200焦！”
心电监护仪的蜂鸣像刀刮耳膜。陆燃盯着她臂上随动作颤动的玻璃片，那抹刺眼的红让他胃里翻江倒海。前世苏晚就是这样死的——为护病人被坠落的广告牌钢筋贯穿腹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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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他妈不要命了？！”陆燃暴吼着扯她转身，力道太大撞翻器械车，针管药瓶哗啦倾泻。
急诊室骤然死寂。
角落里缝合一半的男孩吓得噎住哭嚎，针线还挂在豁开的额角。苏晚挣开陆燃的手，跪地捡拾滚落的抗生素药瓶。玻璃碴割破她指尖，血珠滴在“头孢曲松钠”标签上，泅开一小团暗花。
“陆燃，”她声音疲惫得像绷紧的弦，“看看这孩子。”
男孩脸上泪血交糊，脏兮兮的手紧抓苏晚衣摆。
“我逃了，谁给他缝完这一针？”她捏起持针器，线尾在无影灯下晃出冷光，“这里是我的战场。”
陆燃浑身发冷。前世记忆海啸般扑来——苏晚垂死时攥着他的手说：“答应我…护住育幼院的孩子…”那时废墟外怪物嘶吼逼近，他抛下她落荒而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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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！”
重物砸门声打破僵持。众人惊恐缩向墙角，陆燃猛地将苏晚护在身后。
门口却只是个跌倒的老人。他怀里婴儿啼哭微弱，裹着印有“福满多超市”的塑料袋。
“医生…救救我孙女…”老人咳着血沫，“防空洞塌了，她爹妈…都压在里面了…”
苏晚立刻剪开塑料袋。女婴嘴唇发绀，胸口凹陷处淤紫骇人。
“肋骨骨折插入肺叶，需要马上手术！”她抱起婴儿冲向手术室，经过陆燃时脚步一顿，“你怕死，我也怕。”
手术灯骤然亮起，光晕勾出她侧脸紧绷的线条。
“但有些事——”玻璃门映出她推麻醉剂的剪影，“比死可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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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燃颓然跌坐长椅。前世苏晚死后，他躲在下水道靠过期罐头活了一个月。某夜听见育幼院方向传来爆炸声，第二天在残垣里扒出半截焦黑的小熊玩偶——正是眼前缝合男孩此刻紧抱在怀的那只。
“哥哥吃糖吗？”男孩突然蹭过来，摊开掌心黏着血丝的奶糖，“苏姐姐给的，她说痛的时候吃甜的就不怕了。”
陆燃喉头发哽。前世育幼院爆炸前夜，他偷走物资车里的巧克力。如果当时…
“滋滋！”
头顶电箱爆出火花，墙皮簌簌脱落。陆燃本能抬手想护住男孩，却见孩子熟练地缩进铁柜后——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电路故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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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报声刺破夜空！
“所有人员注意！”广播电流杂音中混着嘶吼，“三号防空洞…被攻破！重复，三号防空洞——”
尖叫西起！人群涌向紧急通道，陆燃逆流扑向手术室。
门缝溢出血腥味。苏晚正用纱布按压婴儿胸腔，无影灯忽明忽暗，她臂上玻璃片随动作又扎深几分。
“走啊！”陆燃踹开变形的门。
手术台突然倾斜！墙体裂缝蛛网般炸开，电箱噼啪爆响着坠落——
首砸苏晚头顶！
“不！！！”
陆燃瞳孔骤缩。时间仿佛慢放：苏晚染血的白大褂，婴儿发紫的小脸，裹着电弧下坠的铁箱…与前世钢筋贯体的画面轰然重叠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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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先于意识扑出。
“轰——！”
铁箱砸在陆燃弓起的背脊上，电流窜过西肢百骸。他硬生生用肩扛住冲击，碎裂的瓷砖割进膝盖。
滚烫鲜血滴在苏晚颤抖的睫毛上。
“你…”她看着陆燃被电箱棱角刺穿的肩膀，喉间哽住。
剧痛让陆燃视线模糊，却清晰看见她怀里婴儿胸口恢复起伏。
“现在…”他咳着血沫咧嘴，“能跟我走了吗？”
通道外传来怪物逼近的嘶嚎，墙体裂缝渗出腥臭黏液。苏晚突然将婴儿塞进护士怀里，抓起止血钳扎进陆燃肩头动脉：“想都别想！”
她撕开白大褂勒紧他伤口，血手印烙在他心口。
“要活一起活——”
急诊室大门轰然倒塌！黑暗里亮起数百双幽绿兽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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粘液滴落声在死寂中放大。
陆燃被苏晚死死按在身下，血腥味里混入腐肉般的恶臭。最近怪物距他们不足五米，獠牙挂着碎肉。
可兽群竟绕过手术台，扑向通道里奔逃的人群！
“它们…看不见我们？”苏晚声音发颤。
陆燃突然摸到心口灼烫——苏晚的血手印正发出微弱金光，在他皮肤上勾勒出**灶台图腾**。
“不是看不见…”他盯着掌心自动燃起的橙黄火苗，“是‘家’在庇佑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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