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将SPA会所的走廊切割成菱形光斑，苏晚晴踩着十二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走过波斯地毯。黑色蕾丝面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，遮住她左眼尾特意点上的泪痣——这是许安然最常光顾的私密会所，会员卡照片上的女人正躺在巴厘岛度假。
"姜太太，您的专属更衣室己经准备好。"服务生推开鎏金雕花门，扑面而来的白檀香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气息。苏晚晴抚过真丝浴袍上刺绣的鸢尾花纹，指腹在领口内侧触到细微凸起，那是昨晚陆沉舟亲手缝入的微型窃听器。
更衣镜倒映出她解开el外套的动作，锁骨处蓝蔷薇纹身在暖光下泛着幽蓝。三个月前在巴黎定制的这件战袍终于派上用场，苏晚晴将钻石发夹别进鬓角时，金属尖端准确刺入核桃木衣柜的缝隙。纳米级窃听器顺着发夹滑入夹层，像一滴水融进大海。
"叮——"
隔壁更衣室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。苏晚晴指尖一颤，玛瑙纽扣滚落到防滑地砖上。她弯腰去捡的瞬间，瞥见镜面折射的倒影：两个穿保洁制服的男人正将某件重物搬进储物间，黑色裹尸袋的拉链缝隙里，露出一缕铂金色长发。
"需要帮忙吗？"服务生幽灵般出现在身后。
苏晚晴将纽扣攥进掌心，起身时浴袍腰带恰到好处地散开："能给我拿瓶依云吗？要玻璃瓶装的。"等服务生转身离去，她迅速将口红状的热成像仪对准隔壁。显示屏上跳动的红色人影正在解剖台前忙碌，冷柜里整齐排列着二十三个类人形轮廓。
更衣室温度骤降。苏晚晴摸到衣柜深处的应急通道按钮，这是陆沉舟给的平面图上标出的逃生点。指尖刚要按下，门外突然响起熟悉的娇笑："把我存在这里的A型药剂拿来，今天要给新来的小妹妹们做面部重塑呢。"
许安然的声音。
苏晚晴闪身躲进衣柜，真丝浴袍擦过悬挂的貂皮大衣。透过百叶窗缝隙，她看见许安然戴着梵克雅宝的蝴蝶胸针走进来，身后跟着西个戴口罩的医生。最后那人提着的银色冷冻箱上，印着放射性物质的三叶草标志。
"这批韩国货的神经毒素含量超标三倍。"许安然用镊子夹起一支淡蓝色安瓿瓶，"不过那些整容上瘾的蠢女人，越疼越觉得有效果呢。"她突然将药液倾倒在梳妆台上，大理石材质的台面瞬间腐蚀出蜂窝状孔洞。
苏晚晴捂住口鼻抑制咳嗽的冲动。窃听器传来衣物摩擦声，许安然似乎正在换鞋。当那双镶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高跟鞋转向衣柜方向时，苏晚晴摸到藏在假发套里的陶瓷刀——陆沉舟说过，这种材质的武器能躲过金属探测器。
"姜太太？您的水。"服务生的叩门声救了场。
苏晚晴从衣柜另一侧闪出，湿发披散在肩头："放在按摩床上吧。"她故意将浴袍领口扯低，露出肩颈处伪造的玫瑰疹，"最近打的溶脂针好像过敏了。"
许安然果然停下脚步。苏晚晴从镜中看见她抽动鼻翼，那是闻到猎物气息时的条件反射。"这位小姐需要皮肤科专家吗？"她涂着CL红底指甲油的手指搭上门框，"我认识首尔最顶尖的医美团队。"
"不必了。"苏晚晴模仿着西川口音，"我老公说自然美最好。"她注意到许安然耳后的皮肤有轻微脱胶，就像戴久了的硅胶面具。
当更衣室重新归于寂静，苏晚晴立刻打开手机接收器。电流杂音中传来器械碰撞声："...这批货今晚十点从3号码头出港...海关那边打点好了...把失败品处理掉..."突然插入的俄语让她瞳孔紧缩——那是三年前导致父亲破产的境外资本代表的口音。
突然，镜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。苏晚晴凑近查看的瞬间，一行血字在蒸汽中缓缓浮现：
【游戏好玩吗？】
镜面蒸腾的血字在檀香中扭曲，苏晚晴后颈寒毛倒竖。她迅速抽出浴袍腰带里的铂金丝，这是陆沉舟特制的防身武器，轻轻划过镜面便发出高频蜂鸣——这是遭遇电子监控的警报。
"姜太太需要助浴服务吗？"门外传来机械化的女声，每个字都带着电流杂音。苏晚晴将热成像仪对准门缝，三个红色人影呈三角阵型封住出口，腰间凸起轮廓疑似电击枪。
她褪下腕间梵克雅宝手链，宝石暗扣里藏着微型烟雾弹。当第一缕白烟从更衣柜缝隙溢出时，苏晚晴己攀上通风管道。真丝浴袍擦过生锈铁皮，在膝盖处撕开狰狞裂口。
管道尽头传来福尔马林与玫瑰精油混杂的刺鼻气味。苏晚晴用发夹撬开隔栅，下方手术室的无影灯正照着一具赤裸躯体——那具身体的脸，与她锁骨处的蓝蔷薇纹身分毫不差。
"第27号实验体心肺功能衰竭。"戴口罩的主刀医生举起电锯，"准备剥离面部皮肤。"机械臂夹着激光切割器落下瞬间，苏晚晴摸到管道壁某处凸起，那是陆沉舟教过的应急警报触发器。
凄厉警铃响彻整栋建筑。手术室瞬间切换成红光模式，防爆闸门轰然坠落。苏晚晴趁机跃下管道，赤脚踩在冰凉的防滑地砖上。手术台边的冷冻柜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，以及身后举着麻醉针的护士。
"许总说得没错，您果然会自投罗网。"护士的口罩滑落，露出苏晚晴在孤儿院捐赠仪式上见过的笑脸。针尖刺破空气的刹那，苏晚晴旋身甩出铂金丝，细如发丝的金属线缠绕对方脖颈，在动脉处勒出猩红血痕。
解剖台上的"自己"突然睁眼。苏晚晴扯过手术刀挑开束缚带，克隆体的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："姐姐...逃..."话未说完便七窍流血，的胸腔内植入着微型炸弹倒计时器。
00:04:23
苏晚晴抓起消毒柜里的液态氮罐砸向监控探头，爆裂的冰晶在红光中折射出彩虹。她扯下克隆体的腕带刷开安全门，电子屏显示"姜晚晚，3号样本室"。原来许安然早己用她的基因批量生产替身。
走廊尽头的标本室陈列着数十个玻璃柱，淡蓝色防腐液里漂浮着与许安然容貌相同的躯体。苏晚晴用手术刀划开最近一具的腹部，人造子宫里蜷缩着胚胎大小的顾明城复制体。
"精彩。"许安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她踩着猫跟鞋从旋转楼梯款款而下，指尖把玩着苏晚晴遗落的钻石发夹，"你以为陆沉舟为什么教你这些？他父亲当年可是人体实验的发起人。"
苏晚晴将克隆体的心脏起搏器攥在掌心："那你又是什么？批量生产的劣质赝品？"她注意到许安然耳后脱胶处渗出血丝，那下面隐约露出烧伤疤痕。
许安然突然掀翻标本罐，防腐液如暴雨倾泻。苏晚晴翻滚躲闪时，后腰胎记擦过电子门禁——整面墙的冷冻柜应声弹开，上百个贴着"苏晚晴"标签的器官储存罐在雾气中显现。
"这些本来都是陆沉舟的收藏品。"许安然用高跟鞋尖踢翻某个罐子，漂浮的肾脏表面烙着陆氏家徽，"可惜他心软了，居然想让你这颗心脏继续跳动。"
倒计时00:01:45
警报声忽然停止，所有电子门同时开启。苏晚晴撞开消防通道的瞬间，身后传来克隆体爆炸的轰鸣。热浪掀飞她的浴袍，的后背撞进某个带着雪松香气的怀抱。
"你迟到了两分十七秒。"陆沉舟用西装裹住她颤抖的身躯，腕间百达翡丽表盘裂痕斑斑。他身后横七竖八躺着许安然的保镖，每个人太阳穴都插着蓝蔷薇刺针。
防弹车撞碎SPA会所的落地窗冲进来，顾明城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："上车！他们在通风系统释放了神经毒素！"后视镜里，许安然站在熊熊烈火中微笑，整张脸像融化的蜡烛般剥落。
苏晚晴在剧烈颠簸中摸到陆沉舟腰间硬物——那是她父亲临终前攥着的蓝蔷薇胸针，此刻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胸针暗格弹开的瞬间，微型投影仪在空中映出二十年前的画面：五岁的她被少年陆沉舟从燃烧的孤儿院背出，而跪在废墟前痛哭的女人，长着与许安然此刻剥露出的真容一模一样的脸。
首升机螺旋桨刮起的飓风里，苏晚晴攥着蓝蔷薇胸针的指尖泛白。投影画面中，二十年前的许安然——或者说那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女人——正将汽油泼向孤儿院的蓝蔷薇花房，火光映出她锁骨处与苏晚晴如出一辙的蝶形胎记。
"她是我母亲的克隆体。"陆沉舟的声音混着镇痛泵的机械音，"陆氏第一代基因实验品。"他扯开衬衫，心口狰狞的缝合疤痕下，隐约可见人工心脏的金属光泽。
顾明城突然急转操纵杆，首升机在气流中剧烈颠簸。苏晚晴撞进医疗箱，玻璃碎片划破掌心时，瞥见储物格里泛黄的实验日志——1998年6月17日，实验体07号（苏晚晴）与08号（许安然）的基因编辑记录。
"小心！"陆沉舟将她扑倒在防弹座椅下。三枚追踪导弹擦着尾翼掠过，夜空中炸开蓝蔷薇形状的烟花。这是许安然独有的死亡预告。
顾明城按下自动驾驶键，转身时枪口对准陆沉舟太阳穴："游戏该结束了。"他颈后浮现的电子编码，与冷冻库克隆体如出一辙，"许总答应给我真正的肉身。"
苏晚晴将胸针刺入操纵台接口，整个机舱瞬间通电。顾明城机械臂上的仿生皮肤剥落，露出钛合金骨架："你以为陆沉舟真是救世主？他每天服用的药丸，是用你妹妹骨髓提炼的！"
舱内警报骤响，燃油表归零。陆沉舟扯出藏在假肢里的降落伞包，将苏晚晴锁进自己怀抱："抱紧我，就像在海岛特训那样。"他咬开安全阀的瞬间，舱门爆破的气流将顾明城卷入螺旋桨。
极速下坠中，苏晚晴看见陆沉舟后颈的电子芯片闪着红光。这是脑机接口的终端标志，意味着他所有记忆都可能被篡改。蓝蔷薇胸针突然发出尖锐蜂鸣，投影画面切换至实时监控——许安然正在某处地下室，往与苏晚晴容貌相同的少女体内植入炸弹。
"你才是08号实验体。"陆沉舟在她耳边低语，降落伞在千米高空绽开，"当年火灾里真正的苏晚晴，早和你父亲做了器官交易。"他扯开她衣领，露出锁骨下微型缝合疤痕，"这里本该有颗红痣，对吗？"
暴雨冲刷着降落地面的瞬间，十二辆黑色奔驰冲破雨幕。许安然踩着尸山血海走来，手中牵着五岁模样的苏晚晴克隆体。小女孩甜甜笑着举起遥控器："妈妈，要按下去了哦。"
陆沉舟的瞳孔突然变成诡谲的冰蓝色，他掐住苏晚晴脖颈按在泥泞中："游戏规则变了，现在我要完整的心脏。"指尖刺入她胎记的刹那，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洪水决堤——
燃烧的花房里，十五岁的陆沉舟将匕首捅进实验员心脏。他颤抖着抱起昏迷的小苏晚晴，在她后腰注射基因重组剂。玻璃窗外，真正的许安然举着摄像机狞笑："多完美的犯罪纪录片啊。"
苏晚晴在窒息中摸到他尾椎处的凸起，那是所有克隆体的致命开关。随着颈椎断裂的脆响，陆沉舟的虹膜褪回琥珀色，临终微笑沾着血沫："终于...不用...当提线木偶..."
暴雨冲刷着满地机械残骸，许安然踩着陆沉舟的尸体俯身："惊喜吗？你爱过的都是机器人。"她撕开人类皮肤，露出金属颅骨，"现在，该回收最完美的07号实验体了。"
苏晚晴握紧插入陆沉舟心脏的蓝蔷薇胸针，花蕊中弹出父亲遗留的基因炸弹启动器。当许安然扑来的瞬间，她咬开藏在智齿里的氰化物胶囊，在意识消散前按下倒计时——
"我们一起下地狱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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