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匆匆，转瞬来到2008年初，这一年珊珊女儿4岁。
珊珊爸妈和珊珊决定回老家一趟，一来珊珊需要正式办理离婚手续，回去后珊珊妈妈打算在老家带着珊珊女儿就不出来。
开往东北的列车穿过华北平原时，珊珊望着窗外渐次出现的白桦林，恍惚间觉得铁轨在倒流——三年前她也是这样坐着车离开，那时怀里抱着念念，心里也没有这么平静。那是一场逃亡般的行程。
父亲坐在对面，粗糙的手指不停着富士康的工牌。自从去食堂工作后，他总把这牌子挂在最贴身的衬衣口袋里，像是某种护身符。
"先到你奶奶家，然后住一晚再去你姥姥家看看。"父亲突然开口，"你奶奶她这两年腿脚更不利索了。腰的毛病也挺严重的。"
念念正在小桌板上玩王伯给的陶罐，老面引子早被珊珊转移到矿泉水瓶里，此刻正在背包侧袋微微鼓胀。
珊珊喜欢戴着老面引子，仿佛这面引子有种魔力，能让珊珊安心。
东北的寒风像钝刀子般割着脸。奶奶家院里的积雪没全扫，只扫一条走路的道。旁边的积雪踩上去能没到脚踝。六十多岁的老人裹着棉袄站在门框里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："三丫头！"
炕头还摆着珊珊小时候用过的拨浪鼓，红漆都快掉光了。母亲利索地抖开新被褥，把珊珊放在炕上，奶奶热情的说道："快！都上炕暖和暖和！"
炉火噼啪作响，珊珊解开外套，感受屋里的温暖。身上凉气很快消散不少。
在奶奶家住一晚，次日出发去了珊珊姥姥家，老人见到多年未见的女儿也是泪流满面，张罗着做丰盛的菜肴。
第三日珊珊便去了民政局，这是和孩子爸爸约定好的时间。
镇民政局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。
工作人员翻着材料皱眉："双方都同意离婚？"
珊珊和珊珊丈夫都点头。
工作人员又问:“没有财产纠纷？”
两个人又同时说:“没有！”
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两人，机械般地重复着那些早己说过无数遍的问题。他的声音冷漠而平淡，似乎对这种场景己经习以为常。
两人默默地听着，偶尔简单地回答一两个字。他们的表情都很凝重，没有太多的交流，只是在工作人员的要求下，机械地完成着每一个步骤。
终于，工作人员拿出了那份离婚协议书，放在桌子上，推到了两人面前。协议书的纸张洁白如雪，上面的字迹清晰而冰冷，仿佛在嘲笑着他们曾经的过往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然后缓缓地拿起笔，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每一笔都显得那么沉重，仿佛是在与过去的生活做最后的告别。
钢印压下去那刻，珊珊她听见自己骨头里"咔"的轻响，像冻土开裂。
从民政局出来，珊珊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她看了看身旁曾经熟悉如今却有些陌生的男人，轻声说：“以后好好生活吧。”对方点了点头，没说什么，转身便走。
珊珊回到姥姥家，母亲正逗着念念玩。看到珊珊回来，母亲笑着问：“办好了？”珊珊点点头，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办好了，以后就重新开始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珊珊帮着母亲一起安顿下来，教念念唱儿歌。姥姥家的小院里时常回荡着念念清脆的笑声。在东北的这段日子，珊珊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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