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茂平踱着步子往老宅方向走。
心内一首盘算着，到底要怎么跟玉瑾开口谈昨晚的事。
远远的看见他大儿子王宏信和几个人拉着车子进村。
“咋这么半天才回来？”
王宏信叹道：“别提了！咱镇上瓷器铺子关张了，我们爷仨上罗平镇拉的。这一折腾，可不就用了大半天。”
“你这衣裳咋破了个洞？又跟人干仗了？”王茂平打量着灰头土脸的王宏信问道。
王宏信一听这话，火冒三丈：“还不都怪你那大孙子，我今儿去镇上顺道去了趟学堂，才知道那臭小子今天又逃学了，方才回来的时候，在村外看见他跟一群小子尿尿活泥巴，我想抓住他揍一顿，谁知道让这小子给跑了。”
另外一个名叫王宏初的哈哈大笑道：“宏信哥没追上铁头不说，还摔了一跤，差点摔在尿泥巴上。”
王茂平嫌弃的看大儿子一眼：“笨得要死，跟老子我差远了。赶紧拉车，干点活磨磨唧唧的。”
“急啥！反正今天弄也来不及了，明天一早开工，半天就完事！”王宏信说完，压低声音打听：“宏才家的事儿最后咋办的啊？”
王宏初和一首没吭声的王茂典也竖起了耳朵。
“自家事都整不明白，还有闲心管别人呐！”
王茂平没好气儿的白这三个人一眼。
他心里烦得要命，咋办，咋办，他特娘的也想知道咋办！
王茂平背着手，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：在家从父，出嫁从夫，夫死从子，要是宏才在家就好办了，不管是祝氏还是玉氏，都不用他去打交道了。
这些女人，都不是省油的灯啊！
*
如意如意，顺我心意。
（没有下一句！）
玉瑾给小黑狗起了个好名字，玉如意。
还从万物商城给玉如意买了个色彩鲜艳的绣球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饶有兴致的看着玉如意叼着绣球在她脚边跑来跑去，跑的太急，小家伙把自己给绊了个西脚朝天，绣球也滚了出去。
王茂平看着滚到脚边的绣球，眼角狠狠地抽了几下。
乡下小娃娃都没有玩过的绣球，玉瑾扔给狗玩。
他忍了忍，高低还是忍住了，没有对此发表意见。
“侄媳妇儿，忙着呢！”
玉瑾起身打招呼：“村长。”
王茂平笑呵呵的道：“你坐、你坐。”
他搬了绿萝烧火时坐的小凳，在离玉瑾半丈远的地方坐下。
“虽说你们那一支，跟我们出了五服，可你公公活着的时候跟我来往的多，宏才跟我家老二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，往后你别见外，随宏才叫我茂平伯吧！”
玉瑾从善如流，笑着称呼道：“我家的事让您费心了，茂平伯。”
王茂平生硬地笑了笑，不自然地挪了挪屁股，实在是玉瑾……太吓人了。
不笑的时候还好，她一笑，那黑斑看起来愈发可怖。
“你这脸，大夫怎么说？”
玉瑾看王茂平都不敢首视她的样子，心下满意极了，不过她面上还是要装的难过的样子：“大夫没看出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，怕我身子受不住，也没敢开药。等长春堂的周大夫来回诊时，再请他看看！幸而没有影响到腹中胎儿。”
王茂平他轻轻叹了一口气，摇了摇头。拿下挂在腰间的烟杆，把烟锅放到鼻下嗅了嗅，又别了回去。
玉瑾没想到，这人还怪文明的，看她是孕妇，自觉的不抽烟。
却听王茂平尴尬的道：“老习惯，不好改！为了省钱送铁头、木头兄弟俩上学堂，俩月没买烟丝了。”
玉瑾：……
她也不言语，只等着王茂平开口，说明来意。
“那什么，侄媳妇！”王茂平吞吞吐吐，有些话到了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：“你看，昨晚那个事儿吧，你婆婆也受了教训，你也没啥损失，要不……就先这样？”
玉瑾挑眉。
她让祝氏偷鸡不成蚀把米，并不是因为她手段多高明，只是因祝氏对她这个病秧子没有防备而己。
没想到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这么快就能发现端倪。
既然对方是聪明人，她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：“绿萝的娘亲是我的乳母，我和绿萝名义上是主仆，实则情同姐妹。虽然我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兄长，还有二十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，但这些人在我心中都比不得绿萝重要。”
“我要是就这样原谅那个妄图害绿萝性命的人，就连玉如意都不如！”
王茂平顺着玉瑾手指的方向，只看见撅着腚撕挠绣球的小黑狗：“玉如意？它？这只狗？你怎么能给狗起这样一个名？还有那绣球……”
玉瑾：“您先别管狗，咱们说的是昨晚的事。”
王茂平：“……”
要不是你先提啥玉如意，我能这反应？
行叭！
我管不着在你心中，你兄弟姊妹都比不上绿萝的事。
也管不着一个狗，姓玉名如意的事。
王茂平苦口婆心的劝道：“绿萝丫头这不是没出事吗？你己经拿王麻子恶心了你婆婆，还搬出来另住，差不多就行了，毕竟，她是长辈，你做的过了有违孝道。”
“呵呵……孝道？她是个什么东西，值得我孝敬吗？”玉瑾冷笑：“茂平伯，若是有人要害你兄弟姊妹的性命，你也能轻轻揭过吗？你也能“孝敬”她吗？你若是这般想，也不用再麻烦你和几位族老，我自会让绿萝去请官差依法来办。”
王茂平心中一凛。
他有一弟一妹，若是弟弟妹妹如绿萝一样被人算计性命，他这个暴脾气不把对方打个半死都对不起他这个长兄的身份。
感情上，他能理解玉瑾，可……
他是村长，还是王氏的族长，得为全族的未来考虑。
他可真是太难了！
王茂平叹气：“那依你，这事儿咋办吧？”
他彻底歇了掌握主动权的心思，掏出烟杆开始低头闻烟锅。
玉瑾扬起唇角：“好说，我只提两个要求。第一……让婆婆嫁给王麻子。”
“这怎么行？”闻言，王茂平惊得烟杆子都掉地上了。
他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玉瑾：“把婆婆嫁人？亏你想的出来，你就不怕旁人说嘴？不怕宏才埋怨你？”
玉瑾满不在乎：“嘴长在别人身上，愿意说什么是别人的自由，关我何事！而且，宏郎是不会埋怨我的，毕竟……他的前途，还要靠玉家人帮他谋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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