沾湿毛巾擦拭脸庞时，她的目光扫过镜中映出的病房门，担忧又爬上眉梢。匆匆抹了把脸，简单梳理凌乱的发丝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镜子挤出一抹微笑，这才打开门，重新回到病房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苏瑶的指尖在冰凉的门把上停顿片刻，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推开浴室门。
病房里只剩下苏泽宇均匀的呼吸声。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锋利的银刃，她蜷在陪护床上，却怎么也驱散不了皮肤上残留的硝烟气息——那是酒吧里夜辰拥抱她时，渗入肌理的味道。
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点滴药水的滴答声，苏瑶蜷缩在雪白的被褥里，指尖无意识着被角。床头的冷光灯将夜辰离去前的背影拉得很长，像一道未完成的谜题横亘在她混沌的脑海里。她望着天花板交错的阴影，喉咙泛起微不可察的酸涩——那个自称"夜辰"的男人，眼中翻涌的痛意比她此刻的头痛更让人心慌。
细碎的记忆碎片在意识里翻涌，每当试图拼凑出完整画面，太阳穴便传来尖锐的刺痛。模糊的脚步声、潮湿的雨腥味，还有一双带着薄茧却温暖的手...她猛地按住额头，冷汗顺着脖颈滑进病号服。夜辰俯身时睫毛投下的阴影，还有他转身时微微颤抖的背影，此刻却比任何回忆都清晰。
月光漫过窗台，在地板上勾勒出蜿蜒的银线。苏瑶蜷缩成小小的一团，耳畔仿佛又响起他沙哑的叹息。那些未说出口的疑问在胸腔里发酵成酸涩，她望着床头输液管晃动的倒影，终于在困意袭来前得出一个令自己心惊的答案——或许比起头痛，更让她害怕的，是夜辰眼中倒映的，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自己。
凌晨两点，消毒水的气味突然被雪松与硝烟交织的气息覆盖。夜辰捏着揉皱的调查报告站在床前，看着苏瑶即便熟睡也紧蹙的眉峰。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指腹刚触到她眉心的褶皱，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拽住。
失重感袭来的瞬间，夜辰本能地护住她的后脑。苏瑶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侧，带着梦呓的呢喃缠绕上来："别走..."她的手臂像藤蔓般缠住他的腰，记忆深处的恐惧冲破意识的藩篱。夜辰浑身紧绷，却在嗅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药水味时，僵硬的身体突然卸去所有防备。
当晨光爬上窗台时，苏瑶睫毛轻颤。她睁开眼，正对上夜辰颈间淡粉色的疤痕——那形状像极了她曾用碎玻璃划开的绷带。此刻那人呼吸绵长，疲惫的面容在晨光里褪去锐利，发梢还沾着未干的雨水。
指尖不受控地抚上他的眉骨，触感像触到孤儿院坍塌那天，落在她掌心的第一片雪花。苏瑶屏住呼吸，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种亲昵。监护仪的滴答声里，夜辰的睫毛突然轻颤，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。
苏瑶轻手轻脚地将薄毯覆在夜辰身上，羊绒布料滑落时带起一缕雪松香气。转身探向苏泽宇额头发现没有发热便心安下来了
苏瑶去护士站拿药了，夜辰缓缓睁开眼。他望着天花板上新换的白炽灯，喉结滚动着咽下整夜未消的疲惫。苏瑶拿着苏泽宇的药，与他目光相撞的瞬间，耳尖腾起一抹绯红："早...早啊。"她倒了一杯水走过去，杯壁的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光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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