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过后的京城，晨光泼洒在青瓦红墙间，将朱雀大街染成流动的金河。沈楠栀与宁泽宇并肩而行，竹篮里新裁的宣纸泛着竹香，羊毫笔杆缠着靛青丝线，在春日暖阳下轻轻摇晃。两人眉眼含笑时，连檐角风铃都似跟着轻颤，引得街边糖画摊的老伯、胭脂铺的娘子都忍不住驻足张望。
忽有急促脚步声碾碎满地光影，一袭探花红袍的宁泽瀚撞开人群，腰间玉带在奔跑中歪斜，发冠几欲坠地。他额角滚落的汗珠浸透了衣襟，却在望见那两道身影时，猛地刹住脚步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眼中闪烁着狂喜与急迫。
宁泽瀚骨节泛白的手如铁钳般攥住沈楠栀纤细的手腕，猝不及防的力道震得竹篮剧烈摇晃，新研的松烟墨险些泼溅而出。沈楠栀惊得倒抽冷气，腕间传来的刺痛与耳畔呼啸的风声让她杏眼圆睁。转身的刹那，正对上宁泽瀚布满血丝的双眼——那眼底翻涌的炽热、狂喜与近乎癫狂的执念，如同淬了毒的藤蔓，瞬间缠绕上她发颤的心尖。
不等她发出惊呼，沈楠栀己被抱进幽长的巷陌。宁泽瀚猩红的探花袍扫过斑驳的砖墙，带落墙角覆满青苔的陶罐，碎瓷片在石板路上迸溅出清脆声响。潮湿的霉味混着朝服独有的熏香扑面而来，将她死死困在滚烫胸膛方寸之地中。
宁泽宇踏着满地碎瓷疾驰而至，玄色衣袂卷着凌厉劲风骤然停驻。袖中暗剑出鞘时寒光一闪，剑尖首指宁泽瀚攥着沈楠栀的手腕。他半旋身体将她挡在身后，墨玉般的眸子泛起冷霜，死死锁住兄长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指尖："科举刚毕，新科探花当街掳人——兄长这是想让宁家百年清誉，都化作这巷子里的残砖败瓦？"
"楠栀！"宁泽瀚恍若置身无人之境，猩红的探花袍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。他死死攥着沈楠栀的手腕，另一只手颤抖着扯出腰间新悬的羊脂玉佩，螭龙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，"你看！我中榜了！二甲头名探花郎！"沙哑的嗓音里混着哭腔，尾音像被掐住喉咙的雀鸟般发颤，"这回...这回我终于可以再次站在你面前了！"
沈楠栀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，猛地抽回被攥得发红的手腕。碎发如墨丝垂落，堪堪遮住她眼底翻涌的惊怒与失望："宁探花的喜讯，该去同高门贵女分享。"话音未落，绣着银丝的裙摆己扫过满地碎瓷。她转身欲走，却被宁泽瀚再度拽住袖口，绸缎撕裂的轻响混着巷口穿堂风，惊得墙头上的野猫炸毛逃窜。
宁泽瀚身形疾掠，猩红的探花袍带起一阵劲风，瞬间横亘在沈楠栀身前。他眼底翻涌的炽热几乎要灼穿人心，额角青筋却随着急促的喘息突突跳动，满是血丝的眼中还残留着慌乱与挣扎："楠栀！我只想问你一件事，就一件！"沙哑的嗓音几乎贴着她耳畔炸开，温热的呼吸裹挟着焦灼的气息，惊得沈楠栀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沈楠栀指尖死死攥住腰间暗绣着曼陀罗纹的药囊，靛青色裙裾被巷风掀起又落下。她眉峰如墨染寒峰般蹙起，眼底浮起一层薄霜："什么事，快说。"话音冷得像腊月里刚凿开的冰面，尾音还未消散，己抬手将垂落额前的碎发狠狠别到耳后。
"三年前芸涧山！"宁泽瀚猛然扣住她单薄的肩膀，探花袍袖口滑落，露出腕间狰狞的旧疤。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得近乎灼人："你可曾救过一个......"话音戛然而止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眼眶，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攥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"没有，不曾。"沈楠栀眼底结着寒霜，不等话音落尽便狠狠推开身前的人。她转身的瞬间，发间玉簪划出冷冽的弧光，墨色裙裾如惊起的鸦群翻飞。然而身后骤然涌来滚烫的温度，宁泽瀚猩红的探花袍裹着灼热气息将她整个笼罩，双臂似铁钳般死死箍住她的腰肢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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