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照祠堂前的青石阶，卫琢牵着温软的手停在朱漆大门前。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“别怕。”温软反握住他宽厚的掌心，将两人的手一起贴上冰凉的门环，“娘亲定会喜欢我的，我也肯定会对你好的。”
卫琢忍不住笑出声，“那软软可一定要记得你说过的话，可一定要对我好。”
温软郑重的点了点头，“好。”
卫琢喉结滚动，突然弯腰将她拦腰抱起：“门槛高。”
温软：“…………我腿不短。”
卫琢：“嗯，我知道，我就是想抱软软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温软抚上他的脸。
卫琢垂眸看她，“哼！”
香案上，卫母的牌位纤尘不染。温软正要跪下，却被案下一抹金色吸引——那是个半开的藤箱，露出半截褪色的战袍。
“这是...…。”
卫琢单膝跪地取出藤箱，喉头哽咽：“我十六岁封将时的衣服。”
温软指尖抚过那些线痕，突然摸到夹层里的纸条。泛黄的宣纸上写着：
“吾儿卫琢，性刚易折。若遇甘霖，当珍重。”
温软看这字迹应该是卫长风写的，卫琢看见也是一愣，他从未发现过。
温软执壶的手稳如施针，清茶注入青瓷盏的声响在寂静祠堂格外清脆。
卫琢看着她郑重地三拜九叩，突然想起母亲临终时的话，当时他还小，不懂什么意思………。
“莫要学你爹那个莽夫.……..将来带媳妇来见我，须得是个能管住你的...……。”
“娘亲。”卫琢突然对着牌位轻笑，“这个比您想的还厉害，会拿针扎人的。”
温软羞恼地瞪他，却见一滴水珠砸在青砖上。威震天下的卫将军，此刻正对着母亲的牌位哭得像个孩子。
温软上前抱住他，“卫琢，没事的，我会一首陪着你的。”
离开时，卫琢从梁上取下一个落灰的锦盒，盒中是个精致的玉镯，“这里我娘留给未来儿媳的。”
“娘说过...”他将玉镯套上温软手上，“要亲手交给儿媳妇。”
温软把手举到卫琢眼前，“好看吗？”
卫琢点头，“软软戴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我也觉得好看，我好喜欢这个玉镯。”
跨出门槛时，忽有清风拂过檐角铜铃。卫琢回头望去，供桌上的茶盏升起袅袅热气，在阳光中勾勒出个温柔的轮廓，恍若妇人含笑颔首。
承安抱着满怀石榴跑来，最红的那颗“啪”地裂开，露出晶莹如血的籽粒。
“将军！”小孩踮脚往他嘴里塞了颗石榴籽，"“祖宗说甜！”
卫琢捏着他的脸，“要叫姐夫，我现在是你姐姐的夫君，软软的丈夫。”
承安把石榴递到卫琢的手上，“将军，你还是不要说话了，你吃石榴吧！”
卫琢：………？
温软捂嘴软笑，看着这一大一小，“嗯，你还是吃石榴吧！”
卫琢俯身将妻子与承安一同搂住。祠堂院角的百年海棠对簌簌落花，仿佛也在这场跨越生世的相见中欢喜不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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