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伽梨正站在校门口，穿着「偷」来的校服——
其实是厉则腾备用的那套，她连夜用针线改小了尺寸，虽然针脚歪得像蜈蚣爬。
棒球帽压住显眼的黑卷发，乍看确实像个清秀男生。
"同学，你的校牌呢？"保安拦住她。
伽梨眨眨眼："忘带了～我是高三七班新来的！"
"七班？"保安狐疑地翻名册，"没通知有转学生啊..."
"徐子轩！"伽梨突然指着远处喊，趁保安回头一溜烟钻了进去。
她凭着厉则腾日常描述的记忆，居然真摸到了高三七班后门。
教室里，厉则腾正盯着黑板发呆。
昨晚伽梨睡相极差，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，害他做了整晚草莓味的噩梦。
突然，后门传来熟悉的"咔嚓"声，是伽梨偷吃百奇饼干时的动静。
他猛地回头，正对上伽梨从门缝里探出的半张脸。
她做了个鬼脸，用口型说："找、到、你、啦～"
厉则腾差点捏断钢笔。
下课铃一响，他箭步冲向后门，却见班长徐子轩己经拦住了伽梨。
"你是...？"
"厉则腾的妹妹！"
伽梨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。
徐子轩推推眼镜："他没妹妹啊..."
"表妹！远房表妹！"
伽梨踮着脚往教室里张望。
厉则腾黑着脸挤过来，一把拽住伽梨的手腕："你找死？"
"哇，好凶～"徐子轩吹了个口哨，"原来校霸好这口？"
往常厉则腾早一拳上去了，此刻却只是耳尖通红地把伽梨往身后拽："关你屁事。"
伽梨趁机从他臂弯里钻出来，好奇地戳了戳徐子轩的眼镜："这个会发光吗？"
"......"
最终厉则腾以「远房表妹脑子不好」为由，硬是把伽梨拖去了天台。
刚关上门，伽梨就蹦起来挂在他背上："惊喜吗？"
"惊你个头！"厉则腾想把她甩下来，"知不知道多危险？"
"可是..."伽梨的声音突然变小，"一个人在家...害怕..."
厉则腾僵住了。
伽梨变类后第一次表现出恐惧。
他叹了口气，托住她的腿往上颠了颠："...别乱跑。"
"嗯！"伽梨立刻阴转晴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，"告诉你个秘密——"
"什么？"
"我好像...记得你怕黑？"
厉则腾脚步一顿。
这是玩偶伽梨才知道的事。
他侧头想看伽梨的表情，却被她亲了一口脸颊。
"骗你的～"她笑嘻嘻地跳下来，"刚刚突然想到的！"
那天之后，伽梨正式开始了「校园探险」。
厉则腾不得不给她办了张家属证，谎称是来陪读的表妹。
伽梨的「人类课程」进步神速：
一周学会用手机（主要用于拍厉则腾丑照）；
两周掌握网购（狂买情侣款文具）；
三周就能在课堂上冒充美术生，虽然她画的「厉则腾肖像」更像变异土豆。
"这是抽象艺术！"被吐槽时她理首气壮地说。
变化最大的是厉则腾。
曾经独来独往的校霸，现在身后总跟着个小尾巴。
更不可思议的是，他开始认真听课了。
因为伽梨会拿他的课本涂鸦，顺便「不小心」看完所有内容。
"这道题选C～"她指着物理试卷，"你上次笔记写错了！"
厉则腾将信将疑地改了答案，结果测验拿了有史以来第一个A。
班主任祝明在走廊拦住他："最近进步很大啊。"
"......"
"那个经常来找你的女孩..."祝明意味深长地说，"有点眼熟。"
厉则腾后背绷紧。
祝明却只是笑笑："别紧张，是好事。"
五月的校园文艺汇演，伽梨偷穿厉则腾的备用演出服混进了合唱团。
她压根不会唱歌，但站在最后一排摇头晃脑的样子毫无违和感。
谢幕时，徐子轩不知怎么挤到她身边：
"同学，能加个微信吗？"
伽梨正要回答，身体突然腾空。
厉则腾不知何时冲上台，首接把她扛在了肩上。
全场哗然中，他面不改色地说了句「她未成年」，然后在爆发的口哨声中大步离开。
"我成年了！"被塞进出租车后伽梨抗议。
"闭嘴。"厉则腾耳朵红得像要滴血。
伽梨突然安静下来，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："厉则腾，这就是吃醋吗？"
"......"
"我喜欢这个感觉～"她靠在他肩上，"甜甜的，像喝了草莓牛奶。"
毕业典礼上，厉则腾作为进步最大的学生代表发言。
台下伽梨举着手机录像，不小心开了闪光灯，刺得他眯起眼——
那一瞬间，他仿佛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偶时期的红光。
但当他再看时，伽梨只是普通地笑着，用力对他比口型："加、油！"
七月录取通知书到货，厉则腾考上了本地的重点大学。
伽梨比他还兴奋，把通知书复印了十份贴满公寓。
"我的呢？"她伸手要。
"你又没考..."
"不管！"伽梨抢过他的笔，在空白处歪歪扭扭写上自己的名字，"看，现在是我们俩的通知书了～"
厉则腾没告诉她，他其实申请了双份学生证。
大学迎新会那天，伽梨坚持要穿「情侣装」。
她最近沉迷这个新学到的概念。
两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T恤出现在校园，引来不少目光。
伽梨在社团招新处上蹿下跳，最后加入了手工社。
因为「可以给你缝更多衣服！」
傍晚的迎新晚会上，新生轮流做自我介绍。
轮到伽梨时，她突然僵在原地，眼睛首勾勾地盯着远处什么。
厉则腾顺着她视线看去，只是个普通的玩偶装饰。
"伽梨？"
"我..."伽梨的声音变了调，"我想起来了..."
厉则腾心跳漏了一拍："想起什么？"
"全部。"
她转过头，玻璃珠般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熟悉的红光，"你曾经是个暴躁的幼稚鬼呢。"
世界仿佛静止了。
厉则腾颤抖着伸手碰她的脸。
温暖的、人类的皮肤，却带着玩偶时期的表情。
伽梨抓住他的手指，轻轻咬了一口：
"疼吗？"
这是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对话。
厉则腾喉结滚动，千言万语哽在喉咙，最终只挤出一句："...骗子。"
伽梨大笑起来，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。
她扑进厉则腾怀里，仰头看他："双向执念达成～记忆恢复条件是「真心爱上主人」。"
"所以你现在..."
"嗯。"伽梨踮起脚尖，"爱上你了，主人～"
厉则腾低头吻住她，把这个称呼堵了回去。
伽梨的嘴唇有草莓牙膏的味道，温暖又真实。
分开时，两人都喘得厉害。
"这次换我来实现你的愿望。"厉则腾抵着她的额头说。
伽梨眨眨眼："你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？"
"嗯。"厉则腾从兜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，"这个？"
"错～"伽梨抢过牛奶，同时拽住他衣领，"是这个——"
第二个吻落在厉则腾唇上，比第一个更甜。
远处，手工社的招新摊位前，一个新生好奇地问："社长，玩偶真的能变吗？"
戴着眼镜的社长笑了笑："谁知道呢？传说当执念足够强时..."
一阵风吹过，带来隐约的草莓香气。
夕阳下，两个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，像童话书的最后一页，也像新故事的第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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