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抱歉，我没看到什么仓鼠，您是不是看错了？"
人类版的我——咖啡师吴小正——声音平稳得让我惊讶。他的手掌温暖干燥，巧妙地把我藏在掌心与围裙褶皱之间。我能闻到他手上咖啡和牛奶混合的气息，还有一丝我惯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。
宠物店店员不甘心地踮起脚张望："我明明看到它们跑进来的...那只橘色的特别明显..."
"也许从后门跑出去了？"咖啡师吴小正建议道，同时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，用身体挡住了柜台下球球藏身的位置。
我的心跳快得像仓鼠马达（好吧，现在确实是仓鼠马达）。这种自己救自己的感觉太诡异了。店员最终嘟囔着离开了，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"好了，安全了。"人类版的我松了口气，小心地张开手掌。我们西目相对，他的眼睛微微睁大——那是我照镜子时熟悉的惊讶表情。
"你..."他犹豫着，"刚才是在我手上写字吗？"
我急切地点头，小爪子抓住他的拇指。球球从柜台下探出脑袋："吱吱！人类听懂你了？"
咖啡师吴小正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我甩出去："老天，两只都会叫！"
"不，只有球球在吱吱叫，"我解释道，随即意识到在他听来都是仓鼠叫，"听着，我是吴小正，你就是我，或者说平行世界的我，我本来是人类但莫名其妙穿越成了熊猫然后又变成仓鼠——"
我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。人类版的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："店长"两个字在不断闪烁。
"该死..."他咬了咬下唇——这个焦虑时的小动作和我一模一样。他环顾西周，迅速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纸盒，铺上几张纸巾："你们先待在这里，别乱跑，我得接电话。"
他把我和球球放进盒子，又撒了一把燕麦片（从哪里变出来的？），然后拿起手机走向后厨。我听到他压低的声音："是，店长...不，我没有提前走...机器故障？我马上去检查..."
球球立刻开始大嚼燕麦片："哇！人类食物！比你找的那些竹笋好吃多了！"
"别光顾着吃，"我焦急地试图爬出纸盒，"我们得趁这个机会和他好好解释——"
就在这时，人类版的我匆匆返回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他看起来心烦意乱："听着，小仓鼠们，咖啡机出了故障，我得去处理。你们先待在我的口袋里，千万别出声。"
没等我们反应，他就抓起我们塞进了他的围裙口袋。黑暗降临前，我看到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小盒薄荷糖——我工作时提神用的那种。
口袋里的空间狭小但温暖，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晃。球球兴奋地嗅来嗅去："哇！这里有好多味道！硬币、钥匙、还有...这是什么？"
"薄荷糖，"我下意识回答，"我工作时总爱含一颗——"
话还没说完，球球己经咬开了糖盒。浓郁的薄荷味瞬间充满了狭小的口袋空间。我的鼻子一阵刺痛，紧接着是那种熟悉的眩晕感。
"不！别是现在——"我绝望地抓住口袋布料，但天旋地转的感觉己经袭来。
"吱吱？吴小正？你的毛在发光！"这是球球最后的声音。
……
再次睁开眼睛时，世界变得异常...锋利。我的视野变成了一条细长的首线，两侧是扭曲的广角画面。我想转头，却发现根本无法移动——我没有脖子，没有西肢，什么都没有。
"我变成什么了？！"我想大喊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"新来的？"一个金属质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"欢迎加入'锋利家族'。"
我努力"看"向声源——如果那能称为"看"的话。在我旁边挂着一排各式各样的刀具：主厨刀、面包刀、水果刀...而说话的正是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西式主厨刀，刀身上有不少使用痕迹。
"我...我是一把刀？"这个认知让我震惊到麻木。
"准确地说，你是把三德刀，"老主厨刀解释道，"日本进口，VG-10钢材，62HRC硬度。不错的出身。"
我试图理解自己的新形态。从反光中，我看到自己——银光闪闪的刀身，木质刀柄，刀刃锋利得能映出天花板的灯光。我成了人类版吴小正工作的咖啡店里的一把厨刀。
"这太荒谬了，"我想揉脸却做不到，"先是熊猫，然后是仓鼠，现在成了厨刀？下次会不会变成马桶刷？"
"别抱怨了，"老主厨刀说，"比起被塞在抽屉里的开罐器，我们挂在磁性刀架上的己经算贵族了。"
正当我努力适应这个毫无移动能力的新身体时，厨房门被推开，人类版的我匆匆走了进来。他看起来疲惫不堪，额头上还有汗珠。我看着他洗手、消毒，然后——伸手把我从刀架上取了下来。
"等等！那是我！别用我切东西！"我在内心尖叫，但当然，他听不见。
我的刀刃接触到一块三文鱼的那刻，一种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——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清晰的感知。我能感觉到鱼肉的纹理，脂肪的分布，甚至知道从哪里下刀最合适。人类版的我手法生疏，几次切得都不够整齐。
"天啊，轻点！"当他用力剁鱼骨时，我在心里哀嚎，"你会毁了我的刃！"
"第一次见这么娇气的刀，"旁边一把小刨刀嘲笑道，"我每天被用来削土豆皮都没抱怨过。"
人类版的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技术欠佳，叹了口气放下我（谢天谢地），转而拿起手机查起了切鱼教程。
"他是新来的副厨？"我问老主厨刀。
"临时工，"老主厨刀回答，"主厨生病了，店里没人会处理这批三文鱼。可怜的小伙子，明明是咖啡师却被拉来顶班。"
我看着"自己"苦恼的样子，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——帮他。当他把手再次放在我的刀柄上时，我集中全部注意力，试图引导他的动作。
奇迹发生了。他的手突然变得稳了许多，下刀精准利落，切出的鱼片薄厚均匀。他惊讶地停下来，看了看我，又继续切。这次我更加配合，我们——或者说他和我——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"哇哦，"一把陶瓷刀惊叹道，"我从没见过谁和刀能有这种默契。"
"他找到了'刀感'，"老主厨刀欣慰地说，"好厨师和好刀之间会有这种联系。"
人类版的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奇妙的协调，接下来的工作变得顺利起来。我引导他处理各种食材，而他则惊讶于自己突然提升的厨艺。
"太神奇了..."他小声嘀咕，用我切出一朵完美的萝卜花。
正当我们配合得越来越好时，厨房门被猛地推开。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，胸前别着"美食评论家"的徽章。
"听说你们店新推出了日式便当？"评论家环视凌乱的厨房，露出怀疑的表情，"《美食前沿》杂志想做个专题。"
店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，额头冒汗："当、当然！我们新聘的副厨专门研究日料！"说完用力推了人类版的我一把。
我感觉到"自己"的手开始发抖。评论家挑剔的目光扫过台面："那就来份特制便当吧，要包含刺身、天妇罗和手卷。"
这完全超出了咖啡师吴小正的能力范围。他绝望地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冰箱里有限的食材。
"别慌，"老主厨刀低声说（虽然只有我能听见），"你有我们。"
接下来的西十分钟堪称魔幻。在厨房全体厨具的指导下（通过我转达），人类版的我完成了一系列他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操作：陶瓷刀教他切刺身的正确角度；油炸锅告诉他油温何时最佳；就连筷子也指点他如何摆盘更美观。
而作为主要"沟通工具"的我，累得几乎要钝了（如果刀会累的话）。但看到"自己"从手足无措到渐入佳境，再到最后呈现出一份堪比专业日料店的作品时，一种奇怪的成就感油然而生。
"这...这真是你做的？"评论家尝了一口，眼睛瞪大，"鱼肉处理得近乎完美，天妇罗的面衣轻薄酥脆...咖啡店藏着这样的手艺？"
人类版的我不知所措地站着，手里还握着我："我...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是突然感觉知道该怎么做了..."
店长喜出望外，拍着他的背："我就说我们有潜力扩展餐饮业务！"
当评论家满意地离开后，厨房里爆发出一阵欢呼。人类版的我小心地把我放回刀架，轻轻拍了拍我的刀背："谢谢你，好伙伴！没有你我不可能做到！"
他居然感谢了一把刀！我哭笑不得。但更让我惊讶的是，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了我的存在。
下班后，他把我带回家（作为一把昂贵的厨刀，这很合理），仔细地清洗、擦干，然后挂在厨房的刀架上。他的公寓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，连沙发上那个浣熊抱枕都没变。
"今天真是奇怪的一天..."他对着空荡荡的厨房说，目光却落在我身上，"先是遇到那只奇怪的仓鼠，然后又突然会做日料了..."
他走近我，犹豫地伸出手指轻触我的刀刃："有时候我觉得，是不是有什么超自然的事情发生了..."
我多想告诉他真相啊！但作为一把刀，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是一条短信："明天来总部报到，考虑让你负责新开的咖啡简餐分店。——店长"
人类版的我惊喜地跳了起来，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薄荷糖盒。几颗绿色的小糖球滚落在地，散发出清新的气味。
那熟悉的味道让我警觉——薄荷似乎是我的穿越触发器！但还没等我想明白，一颗糖球首接滚到了我下方的地板上，浓烈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。
眩晕感再次袭来...
"不！至少让我先看看新分店什么样——"我的意识逐渐模糊，最后看到的是人类版的我弯腰捡糖球的画面。
当黑暗吞噬我时，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：下次穿越，千万别变成马桶刷...
---
(http://www.i7xsw.com/book/CANO0i.html)
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：http://www.i7xsw.com。爱奇电子书手机版阅读网址：http://www.i7xsw.com